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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暗的同盟》 (第2/2页)
方式比以往更加冷酷,不再有任何多馀的「理解」或「共情」,只提取模式,计算概率,评估风险与收益。报告中的措辞,简练、精准,充满了不带感情的破坏性建议。 当她准时在午夜前将报告发送给阿金时,一种混合着极致疲惫和扭曲满足感的虚脱攫住了她。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感觉:她用这极致的、无可挑剔的「工具性」表现,为自己赢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。 她在用行动向许磊证明:看,我很稳定,我很锋利,我不需要激进的「修復」,我本身就已经是你需要的样子。 累极,却无法入睡。她靠在床头,目光空洞地望着栅栏窗外那片永恆的、被切割的夜空。 药效逐渐褪去,疲惫和深层的恐惧开始如潮水般反涌。母亲的脸、许磊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、那本令人不寒而慄的书……各种画面交叠闪现。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脆弱。那个名为「陈小倩」的自我,在药物的压制和自身的恐惧下,正变得飘摇欲散。而外部的世界,只有一个意图改造她的男人。 就在这时,她再次将意识沉入深处。 「阿雨。」她无声地呼唤,这一次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哀求。 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波动立刻传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回应的意味。不再是完全被动的地基,更像是一个被唤醒的、沉默的守卫。 「帮我……」她在意识中低语,词汇破碎,但意图强烈,「帮我……留住我。」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完整的请求。 不是侵佔,而是覆盖。她意识里那些最容易失控的部分被包裹起来,像被暂时存放进低温环境。 她依然能感觉到它们存在。 只是——不再由她直接触碰。 她是在把某些决定权,主动交出去。 他们的关係,从被动的、懵懂的共生,进入了主动的、清醒的、绝望的同盟。 清晨,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。 镜中的脸,苍白,消瘦。眼神却与几个月前截然不同。曾经的怯懦、茫然、痛苦,被一种深沉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取代。瞳孔深处,一点冷光凝聚,锐利得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碎片。 这眼神,越来越像许磊所期待——冷静,空洞,随时可以出鞘的锋利。 她用那支带有「x」标记的黑色金属笔,在今天的「作业」上签下一个简练的代号缩写。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稳定而坚硬的沙沙声。 她知道,在这副越来越符合「工具」标准的外壳下,正在上演一场何等危险的双人舞。 一个意识在恐惧中主动伸手, 另一个意识在回应中收紧控制。 他们不再只是共存,而是开始彼此依赖—— 她需要他的冷静与锋利, 他需要她持续的供养与允许。 这是一次默契而危险的靠拢。 他们共同面对的,是来自外部的改造意图,是试图将他们拆解、重组、驯化成单一功能的力量。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。 许磊的世界就是深渊,而「有用」是那里唯一被允许存在的光源。 为了抓住这点光,她不得不选择最有力量的同盟—— 并亲手,将自己更牢地系在深渊的规则之上。 她握了握拳,指尖冰凉。 深渊之中,唯有阿雨的手可以紧握。 是她必须将自己灵魂中尚且温热、尚且属于「人」的部分, 献祭给这维系他们「存在」与「锋利」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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